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肖世榮死了。

那裔等草原部落已被全部殲滅。

入冬前夕，楚君幕帶著幾萬部眾終於班師回城。

沒過多久，嘉雍城迎來了入冬以來的第一場大雪。

寒風凜冽，大雪紛紛，黑色的天幕下，樊尤持劍挺立在廊下，身後寢殿門窗緊閉，偶爾傳來女子若有似無的嬉笑打鬧聲。

今天是楚君幕大婚的日子，對方是高高在上的右相之女，據說對楚君幕傾慕已久，聽聞他歸來的消息，硬是以死脅迫說服了極力反對的丞相爹，如今終於如願嫁了過來。

天冷得刺骨，樊尤仿佛無知無覺，姿勢好久都沒變過。

從霍爾希草原回來之後楚君幕鮮少與他說話，仔細數一數，甚至不超過五次。

如今局勢穩定，戰爭不再，楚君幕身邊更是暗衛無數，樊尤已無用武之地，盡管那些人不是他的對手，盡管他是楚君幕親自挑選出來的。

“吱嘎！”身後傳來開門的聲音。

樊尤側過身，低下頭。

楚君幕松散系著裏衣，滿身酒氣，在寒風中微晃著身體走出來，語氣裏卻毫無醉意，反而比平時還要冷靜：“在想什麽？”

樊尤的頭垂得更低。

楚君幕“哼”了一聲越過他，脫掉裏衣，赤著上身站到雪地裏，閉上了眼。

寢殿裏靜悄悄，裏面的人不知道是睡過去了還是怎麽了。

樊尤擡起頭看向楚君幕，看得出來他在極力忍耐什麽。

“過來。”楚君幕突然開口。

樊尤楞了楞，走過去。

楚君幕睜開眼，視線相撞。

樊尤垂眸，瞬間，睫毛粘上落雪，沒一會兒又化開。

楚君幕喉結一動，擡手托住他的後腦勺往自己方向一按，兩人的嘴唇近在咫尺。

“這裏，有人碰過嗎？”低沈沙啞的聲音緩緩響在唇齒間，樊尤本能地想躲。

“嗯？”越來越急促壓抑的呼吸聲沿著嘴角攀上耳際，然後整個人突然被抱住，腰腹收緊，貼上一具冰冷的身體。

然而還沒等樊尤反應過來，整個人又猛地被甩開：“滾！”

楚君幕重新閉上眼，語氣冷得異常：“走吧，別再回來了。”

樊尤猛地擡頭，楞住了。

楚君幕對於用過的棋子向來不會手軟，以防自己的把柄落到他人手裏，不是追殺就是關地牢關至死，從來沒有放走過任何人。

“趁我改變主意之前有多遠走多遠，別再讓我看見你。”楚君幕雙手握拳，手臂上青筋暴突，不知是在抵禦寒冷還是別的什麽。

樊尤瞪大眼睛看著那個棱角分明的臉，一時茫然失措。

離開，離開之後去哪兒？

他的一切都是楚君幕給的，離開了，他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。

他是一個死士，為主人而生為主人而死，這是他的使命。

楚君幕這是要他死。

樊尤斂住神色，第二次深深俯跪下去，虔誠地磕了三個頭，緩緩起身，離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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